《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119)
根本頌(31)
孑然此一身
生時骨肉連
死後各分散
何況其他親
最初於母胎中結生相續形成身體時,肉、骨、血、筋脈等是一起有的;外面披的衣服,手上戴的手表,男生和女生的耳朵上戴著的耳環,以及手臂上的手鐲和手指上的戒指等都是後來才有的──若是戴著耳環出生,大概會被當作惡兆,但是後來戴著就覺得蠻像樣的。那些從母胎中就連在一起的,在死亡後會分散成肉、血、骨、黃水、髓,所以,現在還聚合在一起的「我的身體」這個珍愛之處,其支分最終只會別別分散,沒有別的可能。因此,與後來積聚的財富、受用、親友等必將分離,這就是法性,所以說沒有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根本頌(32)
生時單獨生
歿時獨自亡
痛苦無人攤
障友有何益
我們人生最初的重要時刻是出生時,最終的重要時刻是死亡時,出生時是自己單獨出生,一個同伴也沒有,死亡時也是自己一人從這個世間去往陌生的他方,一個同行的苦友也沒有。在生死這二個最初與最後的關口之外,在其他活著的時候,雖然會聚集許多所謂的親朋好友、男友、女友,和他們在一起吃吃喝喝,和這些會帶給自己額外的艱辛與折磨的人一起沉迷於貪瞋洶湧的巨浪中,但是若要把苦分給他們或分攤他們的苦,就很困難。因此,完全不應重視、貪著這些能做障礙的親友,從現在起就應於彼等捨貪。
根本頌(33)
如諸行路客
暫住一宅舍
行三有道者
如是執生處
因為是從前生來到此生,從此生去往來世,所以「六道輪迴」就是指不自主地從一個生處輪轉到下一個生處,依此名為輪迴。「輪迴」的字義是相續不斷地在三界輪轉來去,單單就此名來講,我們也只是暫時存在,根本不堅固。比如因為我要從印度來瑞士,所以在我要住的房間裡稍做改動,因為只會住半日,不會久住,所以心裡覺得那樣就可以了,不會想要辛苦改造;「如是行三有道者亦[1]」中的「亦」是說如是我們也只是行走在三有道上的、暫時到此一遊的旅客,不會待超過百年,因此,在此期間,除了受用讓內心成長的方法所帶來的樂之外,對其他都不應貪著。
根本頌(34、35)
世人咸哀痛
四人抬吾屍
不待至彼時
及早至林中
無親亦無怨
隻身住近處
他視我同死
歿時無人憂
世人都感哀痛的同時,四人把我的屍體放在床上抬走,這樣的時刻早晚會來,因此,在這之前就應該到森林裡真正地修行。如《律經》中所說:「多聞者於林中,逝年華而樂住」,(於林中修行時,)首先要對所思內容以聞思善斷增益。
以前的勝士夫如印度八十大成就者等,以及雪域西藏的薩迦、格魯、噶舉、寧瑪不論何教派的智者士夫,沒有一個是住在嘈雜之處生起證悟的。除非是有特殊福報做靠山的補特伽羅,否則都是於僻靜處修行而生起覺受,之後才為佛教成辦廣大事業。
為了親友的情面,需要做許多各種各樣的事情;去到森林之後,就沒有了所謂「是親友」的生貪之處以及所謂「是敵」的生瞋之處,簡言之,不用再生貪瞋,就當作已經死了。此身若能獨自居於僻靜處,彼時即便死了,也沒有人傷心。以前密勒日巴尊者初於查嘎爾達索決心結界閉關修行時,所唱道歌中,有「門外無人跡,室內無血跡,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屍前無人問,若死無人哭,能死此山中,瑜伽心意足」、「無人山洞中,乞者死此願,願成有情利,若成心意足」,如同上說,在「心極法依止[2]」的基礎上,修以慈悲為根本的菩提心,並在其上加修密咒金剛乘的道。若能像即生成佛者瑜伽自在王那樣,即生成佛的法就是有效的,可以對彼寄予希望;否則以我們現在的修行方式,就如鞏湯倉的學佛教導中所說:「以此樂法難脫故」,修行實踐時,以快樂的方式是難以解脫的。雖然如此,若自己能夠放寬心,隨份隨力地利益他者,這樣也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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