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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月21日 星期日

《寶性論》講記摘要 (23)

 《寶性論》講記摘要 (23)

20240120 第一品 如來藏品

 

 其次說滅諦的客塵清淨分,分二:無根及無基。根指苦根,亦即業及貪等煩惱;基指苦基,亦即遍計及俱生諦實執非理作意的種子。苦基與苦根如其所應以對治摧壞而止息,此即是客塵清淨之滅。

 

接著講道諦:

無垢具足智光明,壞諸所緣貪瞋翳。1.9最後二句)

 

道諦分三:淨、明、對治。依偈頌看,第九偈中的「無垢」、「具足智光明」以及「壞諸所緣貪瞋翳」依次分別對應第十偈中的「淨」、「明」、「對治品」。依賈曹杰,無垢指現證無我的智慧無垢,亦即沒有如其所應的障[1]種子;具足智光明指具足現證空性的智慧光明,此中包含現證空性的智慧所攝的後得智,它也是道諦;壞諸所緣貪瞋翳指摧壞緣諸所緣而生的貪、瞋、癡。藏文中以翳代表癡。

 

以上正說大乘法寶,小乘法寶並非此處所詮。

 

字詞解釋:

1. 現證空性的智慧所攝的後得智:指現證空性的智慧所攝的大悲心、菩提心等[2],賈曹杰於此強調此等亦是道諦。

 

 

(癸二)釋,分二:(子一)問;(子二)答。今初:

 

何為此頌(1.9)所示

 

 

(子二)答,分二:(丑一)《論》;(丑二)《釋》。今初:

 

無思二分別,淨明對治品,離貪能離貪,法具二諦相。1.10

 

依賈曹杰:彼滅諦於四邊全無思[3],無如其所應之苦根業煩惱二,無實執分別之基;道諦則是清淨、顯明、能離自分所應斷之貪的對治品[4]。四諦分為清淨二諦和雜染二諦,清淨二諦是指以「以對治品離自分所應斷之貪[5]」為體性的滅諦[6],以及以「能離自分所應斷之貪的對治品」為體性的道諦。此清淨諦具二諦相,彼(滅諦和道諦)即為法寶。老師補充:最後一句中「具二諦相」是在說滅諦具勝義諦相,道諦具世俗諦相。

 

 

(丑二)《釋》

 

《釋》:「此偈簡說八功德所攝的法寶。云何八功德無思、無二、無分別、清淨、顯明、對治品、離貪以及離貪之因。」

 

賈曹杰:清淨指道諦的體性不與障混雜;顯明指了解如所有與盡所有;對治品指力。老師:因為了解如所有及盡所有,所以此對治品有對治煩惱、離貪之力。

 

字詞解釋:

1. 離自分所應斷之貪:此處所說的貪也包含所知障[7]

 

 

(癸三)標釋合說,分二:(子一)總釋;(子二)分釋。初又分二:(丑一)《論》;(丑二)《釋》。今初:

 

此中離貪者,滅道諦所攝,彼等如次第,以三三德知。1.11

 

此中所說離貪為滅諦所攝,能離貪為道諦所攝。彼等如其次第各以三功德了知。

 

 

(丑二)《釋》

 

《釋》中說:如上述次第,彼等六功德中,前三種功德──無四邊之思、無業煩惱二、無實執分別──示滅諦故,應知攝入離貪;餘三種功德──清淨、顯明、對治品──示道諦故,應知攝入離貪之因。也就是說,離貪[8]即是法寶。

 

 

(子二)分釋,分二:(丑一)《論》;(丑二)《釋》。今初:

 

非觀察非說,聖知故無思,息無二分別,淨等三如日。1.12

 

承上偈總釋,此偈分釋滅諦與道諦:無思、無二、無分別等三釋滅諦,淨等三如日釋道諦。

 

 

(丑二)《釋》分二:(寅一)釋滅諦;(寅二)釋道諦。初又分二:(卯一)釋自性清淨分;(卯二)釋客塵清淨分。初又分二:(辰一)總標;(辰二)分釋。今初:

 

《釋》釋此偈初二句,曰:「簡言之,應知滅諦以三因而成無思。」三因指非觀察、非說、聖知。

 

 

(辰二)分釋

 

《釋》:「云何三因非無、有、亦有亦無、非有非無四相等非尋思境故;非聲、語、言、語境、言詞、施設、言說所能詮說而圓滿證故;諸聖者別別自內所證故。」

 

分釋三因,依賈曹杰,第一因是說:於事不能以分別名言證無等四相,彼等四相非尋思境故;第二因是說:非以能證之聲、地方語、意之言、語之境、「滅苦故名滅諦」之言詞、語之施設、名之言說等能詮來詮說而圓滿證;第三因是說:諸聖者以二相隱沒之理證。

 

 

(卯二)釋客塵清淨分,分二:(辰一)認明所滅客塵;(辰二)廣釋滅諦自性。初又分二:(巳一)問;(巳二)答。今初:

 

《釋》:「云何應知滅諦是無二及無分別

 

 

(巳二)答,分二:(午一)配合經教;(午二)釋經教義。今初:

 

《釋》:「如世尊說:『舍利弗,滅者即法身,亦即具無二法、無分別法。』」

依賈曹杰,「滅者」指盡諸客塵之滅者。

 

 

(午二)釋經教義

 

《釋》:「此中二者指業與貪等煩惱,分別指業煩惱集之因──非理作意。」

 

依賈曹杰,此非理作意即耽著補特伽羅及蘊為諦實的非理作意。

 

 

(辰二)廣釋滅諦自性,分二:(巳一)認明體性;(巳二)配合經教。初又分二:(午一)自性空自性滅;(午二)遠離客塵是說離客塵的滅諦、破「事之壞滅是滅諦」。今初:

 

《釋》:「內證彼自性滅故,分別與二以無現行之理永不生苦,此名為『滅苦之諦』。」

 

依賈曹杰:

1. 聖根本智別別自內證業煩惱及分別彼等自性滅──證彼等自性盡、自性空,因此,依彼聖根本智,從而令業煩惱二及分別以無現行之理永不生苦,此斷種子之離繫者即名為「苦滅之諦」。

2. 業煩惱及分別自性空,此是自性滅(非以對治滅)的勝義諦。證得離客塵之滅(證得苦滅之諦)則要依靠現證彼自性滅之勝義諦(現證空性)。

 

老師補充:

1. 現證空性時,滅諸戲論,所以業煩惱都不起現行,故而不會生苦,而自分所應斷之煩惱障或所知障永遠不起現行即為滅諦(滅苦之諦)。

2. 雖然滅諦和涅槃都是勝義諦,且無間道和解脫道都是現證一切空性的智慧,但無間道現證空性時沒有現證滅諦,因為現證一切空性不遍於現證滅諦;同樣,見道解脫道及修道解脫道也並未證得涅槃。

3. 應成派承許滅諦是勝義諦,理由:經論中常會說成就阿羅漢果時也現證涅槃或聖根本智現證空性時也現證滅諦,若承許滅諦是勝義諦,會較貼合經論所說,若認為滅諦是世俗諦,則在解釋時會有困難。例如《入中論善顯密意疏》中說十地根本定在了解法性上無差別,在了解法身上則有差別。換言之,彼等了解法性的程度一樣,但所了解的滅諦不同。法身是滅諦,若法身是世俗諦,根本定就不能了解它,若法身是勝義諦,根本定就可以了解它。因此,承許滅諦是勝義諦會比較容易解釋這類內容。

 

 

(午二)遠離客塵是說離客塵的滅諦、破「事之壞滅是滅諦」

 

《釋》:「法或有壞滅者,不說彼是滅苦之諦。」

 

世尊不說有為法如瓶等的壞滅是滅諦,因為彼等為緣起法,不觀待修行即生為壞滅性,所以若彼等之壞滅為滅諦,則一切有情不需用功即得解脫。



[1] 煩惱障或所知障。

[2] 老師補充。

[3] 前釋自性清淨時,有說四邊不可觀察,此處藏文中沒有「可」,譯者亦譯為無可思。

[4] 老師重譯。

[5] 老師重譯。

[6] 或稱離欲尊、離貪尊。

[7] 老師補充。

[8] 指離貪與能離貪。

2024年1月14日 星期日

《寶性論》講記摘要 (22)

《寶性論》講記摘要 (22)

20240113 第一品 如來藏品

 

 (卯二)利他色身之能立分三:(辰一)盡所有智的能立;(辰二)悲心的能立;(辰三)力的能立。初又分二:(巳一)引教;(巳二)釋義。今初:

 

說如來十六種菩提悲之後,經云:「曼殊室利,覺悟一切法如是自性,見諸有情皆有不淨、未離垢、具過失之法界,為諸有情趣入名為『奮迅』如來大悲。」

 

賈曹杰解釋:「奮迅」為大悲之名,有(藏文)譯本譯為「仁愛[1]」。

 

 

(巳二)釋義

 

此段經文宣說具足如來智悲。此中如其次第[2]所示:

1. 一切法如是自性:緣一切法之無事的體性。此處無事指無自性。

2. 覺悟:以佛的無分別等引之智了知真如。

3. 諸有情:諸有情分為五類:住聲聞決定種性者、住獨覺決定種性者、住大乘決定種性者、三乘之種性不決定者(將三類種性不決定者合為一類)、暫時斷種性者。

4. 不淨……具過失之法界:此處法界指如來藏。如來藏與佛自己的法性於有無垢染上有差別,然於自性清淨則無差別。

5.「見」諸有情……:「見」指一切種佛眼盡所有智無障觀見。盡所有智觀見一切有情無差別地皆有如來藏,亦即一切有情心性皆是自性空,皆是自性清淨。

6. 不淨:諸愚夫異生之真如因煩惱障絲毫未斷,故「不淨」。

7. 未離垢:聲聞及獨覺阿羅漢之真如因僅斷煩惱障,尚有所知障,故「未離垢」。

8. 具過失:諸菩薩之真如尚有彼二障隨一,故「具過失」。八地以下的菩薩有二障,八地以上的菩薩有所知障,另外,證小乘阿羅漢後迴小向大的大乘資糧道菩薩已斷煩惱障,但仍有所知障。

9. 奮迅:趣入成辦淨治所化相續之障的種種方便之門,故稱奮迅。

10. 為諸有情趣入[3]:為淨治一切有情諸垢以及令一切有情得到如同自己所得的果位故,覺悟平等性,意在令所化證得佛自之法性故,趣入種種方便,而證悟佛的法性,就是獲得佛的法性。(老師補充:獲得佛的法性,也就是成佛的意思。)

 

字詞解釋:

1. 種性決定:從生起彼乘發心證得資糧道起,直至證得彼乘菩提果,皆未放棄或轉入他乘者,謂之種性決定。所以,「聲聞種性決定」並不是說聲聞行者在證得聲聞阿羅漢之後也不會轉入大乘,因為既已證得聲聞阿羅漢,就如已從該乘畢業,而不是中途轉學大乘,所以不會因此變成種性不決定。

2. 暫時斷種性:暫時無善根。應成派及自續派都只承許暫時斷種性,不承許永不可成佛、永斷種性,唯識宗則有如是承許。

3. 覺悟平等性:圓滿現前了有情與佛平等,從而消除有情成佛的障礙,令彼等成佛[4]

 

 

(辰二)悲心的能立

 

《論》與《釋》於此將智與悲相間而釋,若區分開,其中講「為諸有情趣入」的部分就是在講悲。

 

 

(辰三)力的能立

 

其後由無上智悲而成就善轉無等法輪,由十二事業門善入方便,於此世間相續不斷[5],應知此即是彼二(無上智悲)利他之力。因為若無大悲,得涅槃無間就會定於寂靜界,不會轉法輪。

 

老師補充:想要成佛必須要有「我要證一切遍智,轉法輪,度脫一切有情」的想法或是「我要斷所知障才能無礙地利益一切有情,故而我要成佛」的想法,而不是認為佛是掌管一切,無所不能。

 

 

(子二)結示分二:(丑一)六義;(丑二)後三義分為二利身。今初:

 

彼等如來六功德,如其承啟,具足無為等前三者即為自利圓滿,具足智等餘三者即為利他圓滿。

 

 

(丑二)後三義分為二利身

 

又,「智」者,是斷證不退轉最上恆常、是靜息功用處──是就自身覺悟功德處而言(是由自己現證菩提的功德方面來講[6]),不是由利他的方面來講,所以講的是自利圓滿,而非利他圓滿。悲與力者,是從為三種具種性所化善轉無上大法輪的功德來講,所以是講利他圓滿[7]

 

賈曹杰於此說明:一般說二利,是將所化未能現見的佛智立為自利,將所化能現見的二種色身立為利他,這種分法是依所化能否現見來分。此處分說二利,則是:將悲與力安立為利他,是因為是悲與力令佛的二種色身為所化說法;將盡所有智攝入利他,是因為彼是悲心趣入之因,是就盡所有智觀見一切有情無有差別地皆有垢染不淨的真如而立;如所有智則是就於空性前二相隱沒而安立,不是依彼觀見盡所有這一方面來安立。

 

老師補充:

1. 雖然如所有智與盡所有智皆現見一切法,在這一點上無差別,但如所有智於空性前沒有二現,事實上,無論如所有智或盡所有智在空性前都無二現,對其他法則都有二現,因此在談佛無二現時,只能就「於空性前」來說。

2. 悲心趣入之因:說盡所有智是悲心趣入之因,是因為只有盡所有智才能圓滿了解一切有情的界與勝解等。總之,因為盡所有智看見有情被無明所縛,但皆有如來藏,可以成佛,故而大悲遍轉而轉法輪。

3. 前面講自利圓滿時已講真如,為何講利他圓滿時也要講真如?為何不直接講佛智無所不知?這是因為:無為無功用都在講勝義諦,而如所有智是就通達勝義諦而講,所以這三個功德都沒有從利他的角度去講;盡所有智雖然也通達諸佛的真如以及一切有情的真如,但因為此處是講盡所有智通達「一切有情無有差別地都有如來藏,所以皆可成佛」,故而大悲遍轉而轉法輪,是從這樣的角度去講,所以是從利他的角度去講。

 

字詞解釋:

1. 最上恆常:指佛的斷證不退轉故是最上恆常。

2. 靜息功用處:以「靜息功用者」來理解即可[8]

 

 

(辛二)釋法寶分二:(壬一)承啟;(壬二)釋義。今初:

 

「從佛寶出生法寶故」,其後約彼而言之頌曰:

 

禮敬彼大正法日,無有有無及餘非,不可觀察離言詞,自內所證並止息,無垢具足智光明,壞諸所緣貪瞋翳。(1.9)

 

賈曹杰於此先說明:「從佛寶出生法寶故」這句話,就究竟當得而言,由得佛寶出生究竟的道滅二諦,這不是就時間先後而言,而是像說「張著嘴睡覺」那樣,沒有先後之別。若就時間先後而言,則會說由成佛轉法輪故,於所化相續中出生道滅二諦。應知此處俱說此二種。無論從哪一種講都是先講佛寶再講法寶,是依此次序而說

 

老師補充:從個人來講(從果皈依來講),是先得道諦,再得滅諦,最後成佛;從因皈依來講,是從佛寶轉法輪,所化相續中才出生道滅二諦,最後成佛。但是上面是基於成就佛果獲得無上菩提以及成就佛果大轉法輪這二種次序而說。

 

 

(壬二)釋義分三:(癸一)標;(癸二)釋;(癸三)標釋合說。今初:

 

正法是諸善士所依止故,禮敬正法日輪。日輪可以譬喻道滅二諦,此處以此譬喻道諦亦無過失。法寶為道諦與滅諦所攝,下面先解說滅諦的自性清淨分與客塵清淨分。

 

先講自性清淨分:彼非自以具二相之識如實證,亦非以他證,而是以二相隱沒的方式證。初者是說不是以具二相的方式證得諸法遠離四邊戲論。遠離四邊指沒有自性有的有、沒有自性有的無、也沒有自性有的二俱及二非。第二個是說不能依靠語言言詞等圓滿通達,所以不是依他而證。第三個是說彼是諸聖者以二相隱沒之理自內所證。以上三者是由體性(初者)以及具境(第二及第三個)二個方面來講滅諦的自性清淨分。

 

賈曹杰於此特別提到:有人解釋離四邊為勝義中非有、勝義中非無等四,這種講法實屬不懂正相違之理的妄言。遮破諦實有就須成立諦實空,所以不可能於此正相違的雙方都不承許。

 

字詞解釋:

 

1. 正法:殊勝法,指賢聖士夫所修之法。

2. 四邊:有二種講法,一種如上所說自性有的有等四,一種則是指自性有、名言中無、二者皆是、自性有的二者皆非。



[1] 有譯者譯為遊戲,老師課後依藏文改譯。

[2] 依藏文文法,動詞放在受詞之後,所以動詞常常出現在句尾,此處是依藏文句子中各字詞出現的次第解釋,所以會先解釋各句中的受詞,然後解釋其動詞。

[3] 原譯「趣入諸有情」,老師課後依所引經文重譯。

[4] 老師課後補充。

[5] 老師課後重譯。

[6] 老師依藏文解釋此句。

[7] 本段老師課後重譯。

[8] 老師課後補充。

2024年1月7日 星期日

《寶性論》講記摘要 (21)

 《寶性論》講記摘要 (21)

20240106 第一品 如來藏品

 

 消文前,先談幾個重要觀念:

 

一、講佛的八功德時,為何說無為也是一種功德

 

佛的八功德中的第二個──在無自性的前提下盡除客塵,這是一個滅諦,與空性一樣是勝義諦,此與八功德中的第三個──如所有智,這二個都是了不得的功德,但是第一個功德──佛的心的自性空,為何說它是無生滅的無為法會是在講一個功德?簡言之,「法身是無為為何是一個功德?

 

《寶性論》中講的有為與無為與他處所說不同,有為分三:由因緣和合而造作、由煩惱障和合而造作(此指不淨的十二因緣)、由所知障和合而造作(此指清淨的十二因緣);相對於此,也有三種無為。例如:未斷除煩惱障者這三種有為皆是;阿羅漢和三淨地菩薩因為脫離了煩惱障的束縛,所以是第二種無為,但因為仍有意生身,而意生身是清淨業和所知障所造作,所以仍是第一種和第三種有為;佛的如所有智、盡所有智、悲、力等功德是第一種有為和另二種無為;佛的第一個功德和第二個功德則是遠離三種有為的無為。是基於上面這種分類,才說即便十地菩薩也是有為,是欺誑的,而佛的自性法身則是遠離這一切,所以是恆常、無為。所以,說佛的八功德中的第一個功德是無為,應該不是單純說它是常法,而是要結合上面這種分類來理解。由此可知:雖然我的心是自性空,佛的心也是自性空,這二個自性空都是遮無,是常法,同樣沒有任何功用,但是因為佛已斷二障,所以佛的心的空性可以說是以離二障為差別,是無垢的真如;而我必須經過極大的努力,才能令我的心的空性和佛的心的空性一樣以離二障為差別,成為無垢真如[1]

 

佛明明會傳法會說話為何說佛無視無聞等?

 

《般若心經》講資糧道和加行道所了解的空性時,所說的五蘊皆空等,這些是異門的空性,是分別心以有二現戲論的方式所了解的,此中,境是異門的空性,具境是異門的勝義識。格魯派承許這些異門的空性是空性、是勝義諦,但其他派不如是承許,認為了解空性就必須了解離戲論[2]的空性,這樣的空性才是勝義諦。他們主張必須離一切戲論才是空,只要說了什麼、指向了什麼,就不是空,因為言語等都是戲論,而以戲論是無法講離戲之法,也無法了解離戲之法的,所以只有以無二現的智慧別別內證的才是離戲之法、是空性。自宗則認為,雖然除了現證空性的心之外,所有的心都是具相的,亦即是有戲論的,所有的語言概念也都是戲論,要離戲就必須把它們全部清空,但是自宗認為通達空性和以離戲的方式通達空性是有差別的,所以比量也可以通達空性。般若經的核心內容可以以「非有,非無,非二俱,也非二者皆非」這句話來代表,《中論》中也說不常、不斷、不一、不異等,佛經與《中論》中的這些內容都是基於聖根本智所現證的來講,而聖根本智是以如水注水、無二現的方式現證空性,這樣才是真正達到遠離一切戲論,真正達到「非有,非無,非二俱,也非二者皆非」以及「不常、不斷、不一、不異」的境界。要了解這個,才能了解何謂離戲[3]

 

因為心中有種種相,所以才有種種分別、有種種識,從而發動種種身語。我們腦中的種種相是很難搬開的,只有現證空性時,才是完全搬開了種種相,達到完全無相。而懂瓶是自性空的比量雖然會通達空性,但同時也會現所緣的瓶這樣的世俗現,也會有實有現,所以即便它通達空性,也仍未離相離戲,其他的心識就更不用說了。而聖者在現證空性時,於空性上不會現到任何相,是基於此才不會有任何身語的動作。同樣,佛在空性真如這一點上是離戲,在這方面沒有任何相,是基於此而說佛無視、無聞、無分別等。

 

字詞解釋:

1. 異門的空性:是指以分別心所了解的空性。此與空性的異門不同,後者是指真如、實際、法界等等。

 

下面進入(丑二)能立配合經教。

 

 

(丑二)能立配合經教分二:(寅一)總標;(寅二)分釋。今初:

 

如是所說如來自性清淨等六功德,當依次廣說,並依《入一切如來境智光莊嚴經》了解。

 

 

(寅二)分釋分二:(卯一)自利法身的能立;(卯二)利他色身的能立。初又分三:(辰一)自性清淨之能立;(辰二)客塵清淨之能立;(辰三)如所有智之能立。今初:

 

《入一切如來境智光莊嚴經》中說:「曼殊室利,此所謂無生無滅者,乃如來應正等覺之增語。」無著菩薩說這是在略說如來的無為之相──依賈曹杰對此的說明,無著菩薩這句話不是指如來是常法,而是指如來眾多身中的法身是無為法。

 

字詞解釋:

1. 增語:指所詮相同的不同能詮。

 

 

(辰二)客塵清淨之能立

 

約此義言,經又說了九個喻,其中第一個喻是吠琉璃地上的無垢帝釋像,經說:「曼殊室利,如來應正等覺不動,不思,不發,不分別,善不分別,無分別,善無分別,無思,無作意,清涼,無生,無滅,無視,無聞,無嗅,無嚐,無觸,無相,無了別,非所知。」

 

賈曹杰解釋:

1. 如來應正等覺不動,不思,不發:是說如來離三身(身語意)的發起──如來不以功用為等起而發動身,不以分別心來思境,不以分別為等起來發動語。

2. 不分別,善不分別:是說如來遠離倒執──不分別倒執境的體性,也不分別倒執境的差別。

3. 無分別,善無分別,無思,無作意:是說如來不分別三時之境──於過去的體性無分別,於其差別無分別,於現在無分別思,於未來境無樂欲的作意。

4. 清涼,無生,無滅,無視,無聞,無嗅,無嚐,無觸:是說如來斷苦的因果──滅業煩惱熱而得清涼,苦初無生後無滅,非餘名言識所證,亦非五根識所證,此依次說為無視至無觸等五。

5. 無相:一般凡夫不能由正因比知如來的法身,這是說:對於如來的法身,凡夫是無法以離相的方式了解的[4]

6. 無了別,非所知:是說如來的相離諦實──智的體性無自性故無了別,智所了知者[5]其體性亦無自性故非所知。

 

靜息功用這句話是以上所引經文的解釋,換言之,以上所引經文是靜息功用這句話的廣說,是在講如來自己的事業因為靜息了一切分別及功用(有意的造作)的戲論,所以是無功用任運成。重點:這邊所謂的靜息是基於空性這一面而講。

 

字詞解釋:

1. 餘名言識:指屬於名言識的意識。

 

 

(辰三)如所有智之能立

 

其後餘文以喻說如所有智,說一切法真如非以他緣現證,而是於根本定中自內所證。佛於彼覺悟門中,定於空性直至輪迴盡,且空性就是佛現見一切所知之處,也就是說,是由空中現一切。



[1] 老師課後補充。

[2] 戲論由粗到細,有貪瞋等煩惱、我執、實有現等。

[3] 老師課後補充。

[4] 老師課後補充說明。其中,原譯者譯「自喜」處,老師說彼處藏文是講「一般」,不是講自喜。

[5] 老師課後補充。此處所知是相對於智而言。

2024年1月1日 星期一

《寶性論》講記摘要 (20)

 《寶性論》講記摘要 (20)

20231230 第一品 如來藏品

 

一、本週無新進度。對於上週內容(辰二)認明所斷,有增補與修正如下:

 

1. 執任何者:無著於《釋》中只是說「任何壞聚執為前行之見及疑」,賈曹杰則釋彼為「執任何者以及我所為自相有,以壞聚執為前行之見所斷所攝之邊執見、見取見、戒禁取見、邪見及疑」。其中「執任何者」不確定是指什麼,或許是指法我執,理由:第一、因為「以及」之後講了薩迦耶見,所以「以及」之前不必重複講人我執,而且一般除了會說邊見等是以人我執或薩迦耶見為根本,也會說邊見等是以法我執以及人我執為根本;第二、因為「任何者」即指任何事物,而人我執並非執任何事物為自相有。

 

2. 針對賈曹杰於《疏》中所說:「緣皈依處念其為正耶倒耶之疑,得見道無間即斷盡故,……」,此處「得見道無間」若因得見道無間道時即得見道,從而解為得見道無間道,則因彼時只是正對治自所應斷分別煩惱等,所以不應說斷盡;若說斷盡,則應解為得見道解脫道。

   

未斷除我執,就未斷除煩惱的根本,如是煩惱就如野草,即便暫時除去,之後也會於此處又生,或於他處又生。總之不論經教學得多好,若不斷除我執,就斷除不了煩惱。對皈依處的疑屬於分別煩惱,世間道斷煩惱是斷其現行,出世間道則是斷彼種子,所以,此處說證見道位才斷對皈依處的疑,不是說在此之前的加行道行者還會起如是現行,而是說其種子到此時才斷。

 

3. 三結:指分別薩伽耶見(原未加「分別」)、戒禁取見、染污疑,此於證見道時斷。《俱舍論》的〈分別隨眠品〉中說:「或不欲發起迷道及疑道能障趣解脫故唯說斷三。」談到由身見(指分別薩伽耶見)而怖畏解脫,不欲開始修解脫之道;由戒禁取見而依執邪道,迷失正路;由疑而於道深懷猶豫。(此三障礙解脫)佛為顯示預流(初果)永斷如是趣解脫障,故說斷三。此處說「斷三」相當於說斷六(指分別的六根本煩惱),因為「邊執見隨身見轉,見取隨戒取轉,邪見隨疑轉。」詳釋見〈分別隨眠品〉第五之三。

 

二、針對幾個重要問題,老師補充如下[1]

 

第一、很多學者在談勝義觀察時都沒有區分有與自相有、無與自相無,而且強調不能如是區分,依此,因為邏輯上只有不堪忍觀察/看不到與堪忍觀察/看得到這二種選擇,所以只能選擇諸法是無或諦實有。若如此,佛的如所有智因為是究竟的勝義觀察識,所以只能什麼都沒看到。

 

若如所有智什麼都看不到,既沒有看到瓶,也沒有證得瓶的空性,那麼,盡所有智呢它還能看到什麼嗎我們可以有「右眼瞎了,但左眼能看見」的情形,而佛的如所有智和盡所有智就不能有這樣的情形,因為彼二都是佛究竟的智,所以如所有智若不能看到任何法,就很難解釋盡所有智還能看到什麼。有人還順此大剌剌地說:所謂佛的悲心自然轉,就是這樣不了不解地任運轉的意思。若如彼等所說,佛就見不到任何法,那佛到底是什麼

 

第二、與上述所說不同,宗大師則是強調有與自相有的區別以及無與自相無的區別,在講一切法無自相的同時,仍承許世間諸法是有、是世俗有,只是非勝義有。他人因為沒有區分世俗與勝義,沒有區分被空正見看到以及堪忍勝義觀察,誤以為清淨的智慧是不能看到任何法的,因為不論何法若被它看到,就會是堪忍勝義觀察,是自相有、諦實有,所以,空正見不能見到任何法,佛也變成不能看到任何法。宗大師則是區分被空正見看到以及堪忍勝義觀察,勝義觀察時,找不到瓶就是找到了瓶的空性,而瓶的空性並未因此就成了堪忍勝義觀察。

 

第三、《寶性論》講佛的八功德中的悲心功德時有說「無功用」,無著於《釋》中還引了《入一切如來境智光莊嚴經》所說:「此無生無滅者,乃如來應正等覺之增語」,並說此經文略說如來無為之相,經中還說:「如來應正等覺不動不思,……,無作意,清涼,無生,無滅,無視,無聞,……,無了別」,這些文字看似非常符合佛什麼都不懂的說法,有人因此就說「佛是無為、是恆常」、「佛是常事」,有鑒於此,賈曹杰解釋時,就特別區分佛的四身、八功德,說其中不僅有是無為的,也有是有為的。

 

第四、另外,於(卯四)無功用與趣入事業不相違,賈曹杰附帶提到:有人承許佛色身純係所化之他顯現。佛色身純係所化之他顯現,就意味著佛現不到自己的色身;佛若現不到自己的色身,就現不到自己的法身,以及其他任何法。他人如是承許,是因為認為清淨的佛智與世俗無明不同,不會看到任何法,所以連佛的色身也唯是所化之所現,是我們太不純淨才看到的。以此類推,就會出現各種問題,如:佛看不看得到地獄以及地獄有情?以上談到的這些內容非常精彩,要好好思惟。



[1] 依老師課後指示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