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163)
接著講三解脫門,分三:金剛屑因、緣起因、破有無生因。初者又分若干,其中,破無因生:
根本頌(116、117)
能見諸法因
蓮莖等差異
由各別因生
由前諸異因
何故能生果
此由前因力
下面成立因自性空解脫門。因為任何法都不由無因生,而且現見都是由相順因生,所以無因生不合理。蓮莖等的形狀、顏色、期限、甜味等的差別──這些果的種種區別,都是由因的種種差別生。若問:因的不同差別又是由何而生?並非造物主的起心動念為先而生,而是由前因差別,亦即其前前因也要觀待緣的種種差別而生。這也與受用者有情的業有關。若是突然無因無緣地偶然生起,就會有業果關係紊亂的危險。
此處「由前諸異因」的說法非常符合科學家的講法,果的種種差別是由相異因生,是由各自的前因之力生。如同前說,情器的差別是由有情各自的業力生──由不同的善惡因能生不同的善惡果,這也是依各自的前前因生,而不是神的慈悲造作。反之,若最終歸結到大自在天這個能生因,或是類似世間神的安排,就不正確。
若問:如何破由其他常因增減而生一切萬物──如何破有如是造作者大自在天?
根本頌(118)
何為自在天
雖是謂大種
唯名何必勞
若吠陀等承許大自在天者說:「一切處、身、受用都是大自在天起心動念為先而造作,所以大自在天是眾生的因。」則問:「何謂大自在天?」若說:「即是諸大種。」則因為我們也說一切情器都是大種所生,所以有何不可?何必費力一定要加上「大自在天」這個名呢?
根本頌(119)
多不動非天
不淨足所踐
故非自在天
然而,因為你說大自在天是一,是終極的能力,是常、無變化,說大自在天有這些特色,所以若你要將諸大種取名為大自在天,則因為地等大種具多種自性,是無常性,既不會起心動念,也不是神,且地水等是士夫所踐跨者,會沾染不淨物,所以就與說「大自在天是一、常、遍一切」的說法相違了。
若說虛空是世間造物主大自在天,則:
根本頌(120)
不動故非空
非我前已破
不思議作者
說彼有何義
虛空與任何利損都無關,沒有作用,也不會為了果而動念,因此,說虛空是造物主並不合理。若承許常我為大自在天,則因為之前已破,所以也不合理。若說大自在天是一般補特伽羅意想不到的作者,這樣說要幹嘛?沒有任何意義。
根本頌(121a)
我及自在天
地等豈非常
汝所許「大自在天所生的果」又是什麼?第二句中,「我呢[1]」解釋不順,應解為「若我」,亦即:何為大自在天所生的果?「若許為我」或「就是我」,則彼與地等大種就會有前後剎那的變化,你不是主張大自在天體性恆常嗎?如此就不能再堅持許彼為常了。
根本頌(121b、122a)
說彼生何物
自宗前面說「此由前因力」,情器的種種都是由各自的種種前因生,彼等因若溯其究竟,則是由心調不調伏而生,所以,根本上會觸及識,但這也不是於識的體性有,而是由調伏與不調伏的識造業,從而現起輪涅法。由境相顯現之力生起現彼彼相的識,如是唯現唯明的某法即稱為識,因此說「識從所知生」;如同此說,若不滿足於唯現而去尋找,就會找不到,但若不觀不察地依唯現安立,則識是由所知生,別體的識[2]是由境相顯現之力生;但根本的識,無始以來即由是唯明唯現的體性的前前同類的相續生;別體的苦樂等受則是透由調伏與不調伏的識造善、惡業而生。依我們自宗,輪涅果法的增減生滅之理就是這樣,並不需要承許造物主大自在天。質問他方:「請說此外誰是能生[3]?」
根本頌(122b、123a)
若因無初始
果云何有始
何故不恆造
被承許為常物的大自在天若是恆常安住,則既然因無始,果怎會有始?彼為何不是恆時造作一切果?因為彼是無動搖、無變化的,所以若造作就應恆常造作,並且應於一時就造作一切。彼作者不需依賴他緣成熟或未熟,一切靠他自己就夠了,因此,「何故不恆造?」理應恆造,然非恆造故。
根本頌(123b、124a)
若無非彼造
則彼需待何
成因非自在
若無任何非彼造的他法,則彼生果觀待何緣?又或,若是觀待緣,是由遇不遇緣而有生滅,則變成承許多因緣聚合的聚合本身就是因,不觀待他法且自在的大自在天就顯然不是因。
根本頌(124b、125a)
聚無權不生
不聚無權生
若非自在欲
造應隨他力
若因緣聚合,大自在天就沒有辦法不生彼彼法;若因緣不聚合,即便有大自在天也沒有能力生,所以,若儘管大自在天不欲卻仍造作,大自在天就應不是遍一切的主宰者,而應是被主宰者。
根本頌(125b)
彼豈是自在
即便是由大自在天先起心動念欲造果,也不是大自在天自主而成,而是依賴欲而成;即便是由彼欲造果,也會因為欲是無常,所以在果未成之前欲已生,果成之後欲已滅,如此就失壞大自在天是恆常堅固無變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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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此處指根識。
[3] 意思是問:彼自在天又生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