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3月9日 星期五

問題三:現在有很多人沒有辦法來上課,必須從網路下載錄音來學習,您覺得到中心上課與自己在家聽錄音有什麼差別?

我覺得從網路下載錄音聽法很好啊,可是實際狀況就不知道了。我們要學習的是法,而不是共同創造一些什麼氣氛,這是沒有必要的。可是奇怪的是:像聽法王講法,事實上,打開電腦上網就可以聽到法,可是我們從來就不會去聽,去到達蘭色拉,我們就一定會乖乖地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我覺得聽法王講法,臨場感非常重要,而我們的課,臨場感就沒有那麼重要。我們真的要學的是法,其他沒有什麼,既然如此,上網聽與到中心聽是一樣的,而且上網聽又不必花出門的時間。
我倒是認為自己謄寫錄音很重要。剛開始我也沒有想要寫那麼多文字稿,只是希望大家都能夠寫一寫,這樣對自己的記憶有幫助,這一點大家的感受可能比我更深刻。我自己也是一樣,聽法王講法,都是「聽過」、「喔,這個我知道」,雖然法王講的內容很重要,但覺得都聽過,好像沒講什麼比較新奇的。但是自己謄過文稿後,就覺得「這個很重要,要重講一下」、「這個也要重講一下」,自己會重講很多次。

問題二:學習《地道》、《八事七十義》及《四部宗義》,是與《廣論》平行一起學,還是有先後次序?這些基礎課程,哪個先學,哪個後學?

說到學這些課程的先後次序,按照寺院的方式是很好的。
先學攝類學及心類學。攝類學及心類學可以說是七部量論的白話、濃縮版。我先前一直沒有開攝類學及心類學的課,因為一直沒有看到合適的教本。攝類學等課,第一是為了培養糾正語病,第二是用很淺白的方式介紹七部量論,第三,它也會大略地交代七部量論的邏輯,但這個邏輯主要是用語方面的邏輯,不會真正地套用七部量論的邏輯。所以學習它們可以讓我們瞭解七部量論等佛教常用名相,有了這個基礎之後,就好像有了共同的語言、共同的概念、世界觀。七部量論是印度人寫的,翻譯成藏文,再翻譯成中文,中文或許還好讀些;但是攝類學等課不同,它是在這樣的前提下彙編出來給西藏的小孩子學習用的,所以書翻譯成中文後就走味了,除了佛學名相可以接受外,它的寫作語法與中文語法格格不入。本來學習攝類學等目的之一是為了消除語病,訓練沒有語病的講話方式,但是真的好好去學這些翻譯本的話,反而會變成都是語病,因為中文的用字遣詞與藏文是完全不一樣的。因此,如果可以的話,應該要自己編一套類似的中文教材。原本內容中,立自宗的部份全部都可以取來用,但破他宗、斷諍的部份則要重新編寫,這樣才會變成比較好的教科書。總之,我覺得現在沒有教科書,當然這些也有學習的必要,因為它們是七部量論的白話版,但是學這些時,就是儘量學立自宗的部份,至於破他宗及斷除諍論的部分,在沒有很好的版本之前,其實只會攪亂自己而已。
學攝類學及心類學非常重要,如果學過這些,對佛法的一些基本名相及理念會有大概的認識。佛教有自己的名相系統,與現代的用語不同,所以初學佛的人讀經論常會有格格不入之感。初學者若不學這些名相,在不清楚這些名相的狀況下,要清楚佛法是很困難的,而且缺乏了共同的語言,講者也不容易解釋清楚。
接著學《地道》、《四部宗義》。學了《地道》,你會無誤的、很標準的認識《廣論》的內容,但是那只是架構式的標準地瞭解,細節上要怎麼修,不學《廣論》不行的。也就是,若只學《廣論》,你或許會修,但是你不會清楚瞭解《廣論》,處處會理解錯、講錯。所以先學《地道》,之後是《廣論》。學習《唯識二十頌》、《入中論》等則要與《廣論》毗缽舍那章搭配,《四部宗義》則是學《入中論》等的基礎。雖然說《四部宗義》是進入中觀的基礎課程,但是學《四部宗義》對初學佛者來說也很重要,因為處處會提到勝義諦等佛教名相,學了《四部宗義》才會認識這些佛教共同用語。
《地道》、《八事七十義》可以說是《現觀莊嚴論》的白話版,《四部宗義》可以說是現觀加中觀的白話版,因此學習這幾個白話版非常重要。學習這些之後,對於主要的佛法內容,可以說大概都學了。此時,若再從般若、量論中拿些一致型的書來看,就又看不懂,這是因為它們太艱澀的緣故,但是之後一再反復學習,看懂的時候,會知道其實就是以前學過的那些內容,沒什麼不一樣。學般若、中觀時,就是般若方面學一本書,中觀方面學一本書,對那本書好好地學,學通以後,看其他的書都會是一樣的,如學了《入中論》後,再看《入中論善顯密義疏》,雖然不能說全部都會懂,但也八九不離十了,再看《正理海》也一樣。這些書其實是差不多的,只是編排不同而已,就像與《菩提道次第廣論》有關的書有很多,如《樂道》、《速道》等八大注釋,個個都會說有很大的特色,但其實是差不多的。
總之,第一步是學攝類學及心類學,第二步是地道,第三步是《四部宗義》、《八事七十義》、《唯識二十頌》、《入中論》及《現觀莊嚴論》。對於這些內容,我會一再重複講,你們聽第一輪時,大可以輕鬆地聽過去,不需要太認真。第一次就認真聽,想弄清楚所有的細節,會很累人、事倍功半。但是到了第二輪,就要認真一點學,這樣會比較好。因此,可以的話,這些課聽二輪會比較好,但是聽第一輪的時間與聽第二輪的時間要有所間隔,譬如今年聽心類學,過半年或一年後,再回去聽第二遍。
先前有人跟我說,我們的課很好,可是不吸引人,因為課太難、太深。難道不可以上一些輕鬆的課?或改變一下弘法的方式?意思有類似電影弘法、唱歌弘法,其實有很多輕鬆的弘法方式,不需要那麼嚴格。他說的是實話,我也認同,因為我覺得他講的話很合乎現在人的口味。現在的人好像沒什麼耐心,這邊熱鬧就參加一下,那邊熱鬧也參加一下。問題是這樣下去,十年、二十年過去,回頭看學到了什麼?什麼都沒有。現代人的缺失可能是這個。
前陣子,我們上課時有人來錄影。我認為像五部大論這類艱深的課程放在網路上應該是非常好。這個當然吸引不了多少人,但對真正想學的人而言,容易取得這些資料,應該是很好的一件事。現在網路上,天馬旗、煙供等照片一大堆,藏傳佛教看起來多采多姿,但是瞭解那些又怎麼樣?那些不過是花拳繡腿,只能看不能用。或許上傳的人以為其他人會進來點一點、看一看,看到這個點閱率很高,就努力貼這個,以為大家都在點閱,在幫很多人,事實上,他人只是隨意流覽,根本不當一回事。那對誰有説明?都是在騙人。學佛的中心也是一樣,大家也都看得出願意花時間學習的人不多,所以就開輕鬆的課。世界上真正想學法的人是不多,可是能夠服務這些少數人才是比較好的,其他雜事就不管它。
在三大寺學習五部大論,可以說是職業,不學不行;在臺灣,能夠像這樣安下心來讀這麼久,真的非常值得隨喜。像這樣的人很少見,但是不能當作是怪事,學法本來就該如此。不要把學佛當成是輕鬆的事情。很多人都覺得學佛是要開心,為了開心才來學的,或許沒有錯,但這樣目標就太小了。我們處理這一輩子的事情就感到很難、很累,超脫三有的事,又哪里會是容易的事?現在只是沒有那麼多時間、能力,事情放不下來,所以只能學《廣論》,未來這些內容全部都要學。五部大論不僅要學,還要學精;不僅要學精,還要修,只有這樣才能夠成佛。學佛只有這一條路,沒有其他路。或許很多人都知道這是唯一的路,但是因為太困難,所以就開方便。方便的話,大家都輕鬆,可是這個方便就沒有在學佛,而且混淆是非。
回顧歷史,學佛走岔了路,學偏的例子不少,但是花幾十年的時間學習五部大論,之後再認真去修行的人,幾乎沒有人不成就的。有些人的成就是很多人在褒,但也有很多人在貶,可是像噶當派的修行者,就沒有人貶,無論從哪方面去檢驗,都找不出修行上有什麼問題。同樣,認真學過《廣論》及五部大論之後再去修行的人,幾乎沒有不成就的。
學過《廣論》及五部大論之後,要學密續。密續方面可以學《密宗道次第廣論》等。顯密都要學,這樣對佛法才有整體的概念,否則只學顯沒有學密,或學密不學顯,所得到的都會是片面的。同樣,只學廣行,未學深見,或只學深見,不學廣行,也是片面的。只學大乘,不學小乘,連片面都談不上,因為所學的只是空中閣樓,如果只學小乘,不學大乘,雖然沒有善巧方便,或許還具備一點基礎。

問題一:在寺院要學五部大論,五部大論是為出家人設計的架構,像我們這樣的在家人學過《廣論》,想要進一步學習的話,應該學哪些課?

說「五部大論是為出家人開的課」是錯誤的,學習是為了解脫、成佛。佛陀時代,出家才有機會學習;沒有出家,應該是沒有辦法學習的。戒律就像校規,校規是為了學習而制定的,戒律也是如此。我們單看幾條戒條可能看不出來,如果去翻讀整個戒律,它是將聞思修當成非常重要的內容來說,可以說,除了聞思修之外,什麼都不行。為了能更投入聞思修,首先規定不能結婚、有小孩,這樣一來,自己自由許多,有了更多可運用的時間。次如規定出家人不能摸火(點火),這點與煮飯、燒水有關,很簡單的道理:如果可以燒水,就要準備一個鍋,有了鍋,就要有地方放置它,如果再有了床、墊等,就必須要有一個房子……,這樣下去就沒完沒了了;還不如只拎著一、二件換洗的衣物,走到哪里就住到那裏,這才是最有利於學習的方式。只是這種情況實在令人難以忍受,所以後來就有了一些出家的大學府。雖然有房子住,有食堂可以吃飯,但那就跟學校一樣,所以還是可以很好的學習。出家最主要是為了學習,不能碰火等戒律也都是為了學習,所以是否出家不是重點,重點是要聞思修。
噶當派有教典派、教授派及口訣派三派,無論哪一派都沒有提倡要出家,而是提倡必須修行。噶當派之所以分成三派,並不是以出家人要學這些、在家人要學那些而作區分的,學習大經大論為主的是教典派,單憑師長的教授或口訣而修持的就是教授派或口訣派,有點像現在只學《廣論》等,或許連書本都沒有,就是對暇滿等內容一再思考,看看自己是否能做到這些。因此,並沒有區分出家人要做什麼,在家人要做什麼。
聞思修的內容則是《廣論》的內容三士道或三主要道。三主要道是佛法的中心,如樹之主幹,從其衍生出的內容,如枝葉般非常茂盛,探究不完。學佛是直至成佛才學完,連十地菩薩都忙著到處聽經聞法而修行,更何況是我們呢? 我們要慶倖有這麼多經典可以學,否則幾十年就可以學完、修完的內容,其實就不值得學了。
問要學那些課?我覺得是看自己的狀況,如果自己的時間、能力不允許,就盡可能地學《廣論》。先學《廣論》,以《廣論》為第一。自己的時間、能力還可以的話,學《地道》、《八事七十義》、《四部宗義》,再進一步就學中觀方面的內容,如《入中論善顯密義疏》、《辨了不了義善說藏論》,接下來就學量論。再可能的話,就看看般若方面,如《現觀莊嚴論》。我認為如果不學《地道》,即使很努力地讀《廣論》,對《廣論》的認識仍會是片面的,如果學了《地道》,對《廣論》會有另一番認識;與此相同,越認識《八事七十義》、《入中論善顯密義疏》、《四部宗義》等,對《廣論》的看法又會不一樣。戒律方面,因為沒有出家,所以暫時不能學,除此之外,五部大論的其他部份都非常值得學。五部大論中的四部都非常重要,但學下來其實就是《廣論》。我們要盡可能地把所學到的回歸到《廣論》,剛開始時,會覺得彼此是別別分離的,完全是兩回事,可是一再一再深入學習,聽說會是完全一致的。
在臺灣這麼忙碌的社會,就儘量先聽聞《廣論》,然後再搭配自己的時間學習周遭的論典,學得越多越好。最終如果要出家的話,就可以學藏文,畢竟用藏文直接讀論典與用中文讀論典是不同的。現在所學的論典都是從藏文翻譯過來的,翻譯的書畢竟與原文有很大的差異。可是也不要以為懂了藏文,去讀這些論典就會懂,我也算是懂藏文的人,但是進了三大寺,還是要學很多年,所以懂藏文一樣還是要學習大論典的。想從藏文開始、有打算到印度至少十來年以上的人,可能就可以學藏文,如果沒有那麼大的毅力,就不建議去學藏文。

2012年1月8日 星期日

密續才圓滿解釋佛的色身修行次第

在顯教中,我們會說要修福慧二資糧,福指的是布施、持戒等,慧指的是空正見。為何要修福慧二資糧?因為成佛時有色身與法身二種果,所以道就要修它們的因素—修智慧證得法身,修福證得色身。問布施等如何可以得到佛的相好莊嚴?顯教的解釋是,如同地獄、餓鬼、畜生等種種身形是殺盜淫妄帶來的,與此相同,布施等也可以創造美好的身形。但是這樣的解釋是很牽強的,布施是心法,它要創造出色法是很困難的事。依顯教的解釋,布施等心法是色法的因素,所以會說成佛要在色究竟天,因為那邊的身形與我們欲界的身形不同,較為清淨。類似如此,因為要一直轉化,才會有三大阿僧祗劫之說。密續的說法是,色身的因素是色法,布施、持戒等只是助緣,並不是成就色身的料。密續也說智慧與方便,智慧成就法身,方便成就色身,但是密續會談心氣同體,心與氣是不可分離的,我們每一個識,如眼識、耳識,都與氣是同體的。描述時會說,心像是有眼卻無腳的跛子,氣像是有腳卻瞎了眼的瞎子,心、氣二者要一起搭配才會有了解境、行走等情況。雖然每個心識都與氣不可分離,但是眼識可以成佛嗎?無論是顯、或是密,都不會說眼識可以成佛,第六意識就可以,再追究下去,會談到光明心,用光明心來成佛。所以佛全部都是用心來促成的。若以顯教的解釋,心要觀待外在有形的物質才能變成另一者,密續的話,心本身就有色法的內容,心轉化時,氣也能跟著變化,也就是心的悟力夠強的話,不需要觀待其他的色法—與自己的身體等都無關,即生成佛、三生成佛就是這麼來的。因此,以密續來說,在欲界也可以成佛。

2011年12月9日 星期五

中論各品介紹

《中論》要破的是人我與法我,廣說開來就變成二十七品。以下介紹這二十七品。
了解真實義指的是了解無明所執的境是沒有的。此要由正理成辦才能生起,即如果無明所執之境存在的話,它會有過,無此境是有理由的,要這樣來成辦。並非心從二我收回便生起。《四百論》中談到:「若見境無我,輪迴種子滅。」也就是了解真實義(空性)要透過正理,從正面的理由,及若不是如此會有什麼問題,二方面思考,才能生起了解真實義的空慧。並不是心不去接觸人我、法我,就可以了解真實義。總之,必須懂我執所執的境是沒有的,因此要區分心未趨入二我及趨入二無我之差別,即心未接觸二我與趨入二無我,二者是不同。對此,首先要抉擇沒有我及我所執的無明之境。這是第十八品所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