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5月21日 星期日

《寶性論》講記摘要 (4)

《寶性論》講記摘要 (4)

20230520 第五品 勝利品

 (癸二)讚是加行圓滿六波羅蜜多的因

 對四處的勝解信是加行圓滿六波羅蜜多的因。

 彼者常住故,佛子不退轉,福德度圓滿,轉成清淨性。(5.11)

 由對四處的勝解信,使菩提心於自相續恆常安住,因此佛子於施等波羅蜜多的加行堅固不退轉,福德波羅蜜多圓滿,淨彼之因般若波羅蜜多亦成圓滿。

字詞解釋:

1. 不退轉:指《現觀莊嚴論》所說三種菩薩的不退轉。利根菩薩於加行道得不退轉相,詳見「由說於色等」等偈;中根菩薩於見道得不退轉相,詳見「見道中忍智」等偈;鈍根菩薩於第八地得不退轉相,詳見「修道謂甚深」等偈。

2. 福德度:福德資糧所攝的施等五波羅蜜多。


(癸三)認明二資糧的體性,分二:(子一)正義;(子二)無初五波羅蜜多不攝為三事所攝善的過失。今初:

 福德五度中,無三相分別,彼圓滿清淨,斷不順品故。(5.12)

 六波羅蜜多攝為二資糧:福德波羅蜜多攝為福德資糧,永淨垢染的方便攝為智慧資糧;因為初五波羅蜜多是福德資糧,而對於初五波羅蜜多中的施等三輪無分別的般若波羅蜜多是智慧資糧。

 現證真實義的智慧為有法,是彼初五波羅密多圓滿清淨的方便,以能斷除其不順品故。

字詞解釋:

1. 三相:指能作、所作、業等三輪。例如:能施、所施、施。

2. 不順品:此處指施等五度的不順品,亦即對施等五度的執著、其種子習氣,以及二現。

 

(子二)無初五波羅蜜多不攝為三事所攝善的過失

施所生福施,戒所生福戒,忍靜慮二修,精進遍一切。(5.13)

前五波羅密多攝為三事的善根,這是因為布施波羅蜜多是由施所生的福德,持戒波羅蜜多是由戒所生的福德,忍辱與靜慮二波羅蜜多是由修所生的福德,精進則是遍此三事。

 

(壬三)聞已勝解為上,分二:(癸一)認明二障;(癸二)是引生其對治的根本故成立為最勝因。今初:

三輪分別者,許是所知障,慳等分別者,許為煩惱障。(5.14)

於能作、所作和業等三輪分別為諦實的習氣為有法,許為所知障,以是主要能障證得遍智的障礙故。慳吝等分別為有法,許為煩惱障,以是主要能障證得解脫的障礙故。

第七世甘丹赤巴洛卓丹巴:以自續宗規[1]解釋此文意趣雖亦無不可,然因彌勒菩薩意趣難以通達,而追隨宗大師的諸吉祥上師解釋此論意趣時,是依怙主龍樹的意趣以及佛護、月稱的註釋,以應成宗規來解釋,我因見此,亦如是解。



[1] 依自續派,諦實執及其習氣都是所知障;依應成派,諦實執及其種子是煩惱障,其習氣才是所知障。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36)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36

 根本頌(59)

此生終須捨

親友亦如是

須獨往某處

親敵有何益

自己終須捨去今生這個身體,同樣,也將捨去或離開一切親朋好友而獨往某處。「獨往某處」是指須獨自一人去往完全陌生不熟悉的某處。在那個時候,生前的親與非親不論是誰都無法利益或傷害自己,與利害有關的只有善惡兩種業,所以,

根本頌(60)

若從不善生

如何得脫此

我晝夜恆時

唯應思惟此

如前所說,有苦是因為心續不調伏而造惡業,再由惡業導致苦。我們因為不想要苦,所以要令苦因不善消失;因為一定要從它解脫,所以我應日以繼夜恆常只思惟此義。

根本頌(6162)

我因無明癡

造作自性罪

或犯諸遮罪

任作一惡行

 

怙主前合掌

以畏罪苦心

數數敬頂禮

懺悔一切罪

 性罪是無論有否受戒,或是否為出家人,只要犯下就有罪過;遮罪是針對已承諾的事,若違犯就有罪過,若無承諾,則雖作也無罪過,亦即遮罪是由遮而有的罪過。過去我因為被愚癡無知主宰,從而犯了性罪。無論是性罪或遮罪,只要是我所造,均現於怙主如來及佛子眼前;我於往昔不論造作何等罪與過,都讓它做為念境明現於自心;身體的姿勢是雙手合掌,以恭敬的姿勢,心中想著:這些罪過若有難忍的苦果,該怎麼辦?像這樣以畏懼苦的心,一再頂禮而懺悔一切罪。

根本頌(63)

請導師寬恕

我所造眾過

此既非善行

爾後誓不為

 我於如來及諸佛子眼前,對於往昔所造諸罪,以強烈的悔心揭露不覆藏,現前而懺,以後即便命危也不再犯,以這樣的方式修戒心。對於往昔已造者,祈請聖度者您們寬恕,祈請加持讓我的罪障清淨,並且發誓於未來永不造作能生如是不樂果的因。「永不造作」是指發誓永遠不造作。

此是《入菩薩行論》第二品〈懺悔罪業〉。

 

 (本書尚未出版,請勿任意流通。)

2023年5月14日 星期日

《寶性論》講記摘要 (3)

《寶性論》講記摘要 (3)

20230513 第五品 勝利品

 

 (庚三)廣釋分二:(辛一)承啟;(辛二)《論》。今初:


以下九頌解釋前說六頌之義。

 

(辛二)《論》,分三:(壬一)總標讚嘆聽聞勝解四處;(壬二)別釋;(壬三)聞已勝解為上。初又分二:(癸一)認明勝解境;(癸二)勝解故當得究竟三寶。今初:

 

處及彼之轉,彼功德義成,佛了知之境,四種即上述。(5.7)

 

佛遍智如實現前了知的境有四:力等功德的生處如來藏、彼之轉依大菩提、其六十四功德,以及成辦有情利益的事業。

 

字詞解釋:

1. 處:指如來藏,如來藏是力等功德的生處。

2. 轉依:藏文字面指變化、轉變。「轉依」有多種不同解釋[1],此處指究竟的轉依亦即佛菩提

3. 義成:成辦利益,此處指成辦有情的利益。

 

 

(癸二)勝解故當得究竟三寶

 

具慧者勝解,有能具功德,當速成有緣,獲得如來位。(5.8)

 

具慧者具如下勝解,第一、自相續有如來藏,若緣四處而修,彼如來藏即是力等功德的生處,是堪淨諸垢的所依;第二、能得大菩提;第三、得菩提時具六十四功德。具慧者對此等的勝解為有法,會有究竟的果,以當速有機緣證得如來果位故。

 

字詞解釋:

1. 有:自相續有如來藏。

2. 能:自能證大菩提。

 

 

(壬二)別釋分三:(癸一)讚是意樂圓滿發心的因;(癸二)讚是加行圓滿六波羅蜜多的因;(癸三)彼等攝為二資糧。今初:

 

對四處的勝解信是意樂圓滿發心的因。

 

此境難思議,有如我能得,得具如是德,以信勝解故,(5.9)

欲勤念靜慮,慧等功德器,菩提心於彼,當恆常安住。(5.10)

 

這四個於餘補特伽羅不可思議、無法無餘現前的境,是我可以證得的,以自相續有如來藏,故如我者也能由修大乘道證得菩提,得菩提時便有如是六十四功德──對此若以信勝解,則菩提心當能於彼補特伽羅恆常安住。

 

菩提心為功德之器,功德如:正等覺、對大菩提之因施等波羅蜜多的希求欲、於施等波羅蜜多好樂精勤、不忘彼等所緣的正念、離分別的靜慮以及通達真實義的智慧等。「等」中包含成熟他相續的四攝。

 

此如《現觀莊嚴論》第四品所說:「緣於佛等信,精進施等行,意樂圓滿念,無分別等持,通達一切法,智慧共為五。」

 

字詞解釋:

1. 我:「如我」之「我」不是作者自稱,而是指勝解四處者自己。

2. 功德器:依《賈疏[2]》,此處將菩提心說為功德器。

 

 



[1] 例如:《攝大乘論》云:「轉依,謂依他起性對治起時,轉舍雜染分轉得清淨分。」亦即「轉依」指:依對治,從有垢染轉為無垢染。

 

[2] 賈曹杰所著《寶性論大疏》。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35)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35

 

下面講遮止力。

根本頌(58)

昔所享皆壞

我今復何餘

我因貪著彼

違背師教戒

 我們活著的時候,被拖延與懈怠主宰,未能成辦生生世世永久的利樂,若問:我們用盡三門一切力量所成辦的衣食、財物和受用,這些有什麼益處?(則答:)沒有一個是能利益生生世世的,不論今生衣食等圓滿盛事有多少,都是「昔所享皆壞,我今復何餘?」譬如,我已經過完四十四歲,邁向四十五歲,一路吃著這些食物到了這個歲數,除了在斷食期間可能讓肚子有點吃虧,其他時候則是一點虧都沒有吃過。這些年來,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每天早上一餐,中午一餐,除了晚上因禁食而不用餐,每天兩餐兩餐地吃得飽飽的,這些食物除了轉變為不淨的蘊體,成為滋養身體的緣之外,透由受用這些圓滿衣食,我們還得到了什麼?對自己實際得到的苦樂事又有什麼保障?確實如此,「我因貪著彼,違背師教戒」,意思是,圓滿衣食的利益沒有那麼大,對未來也沒有留下任何可靠的保障,不僅如此,如果那些衣食是不需辛勞就能夠有的話也還行,但又不是那樣,為了要有圓滿的衣食受用,會不顧罪與苦,會去說謊欺詐,例如,雖是出家人,卻諂媚奉承、旁敲側擊,會做這些事情。若探究佛法的真正要義,會說要「不以邪命來活命」,這是完全站在邪命的對立面。經中說,即便自己肚子餓到要吃自己的肉,也不犯戒以邪命求生。這句話非常強而有力。自己性命交關要餓死的時候,即便吃自己的肉,也不可以以邪命來求生。

中國人常常講「黃色的強盜、紅色的小偷」,這是指有些出家人頂著這樣的名頭卻行為惡劣,帶著法的面具,其實是為自己的肚皮服務,我們修行人中有這樣的人,真是難以想像的可悲啊。以那樣的方式度過人生,還說是比丘!受戒之後,在有戒時不小心謹慎,就會像「因由前世寶,予今人身寶,以今比丘寶,後世墮崖否?」所說,事實上已經處在危險的邊緣了。所以,如同《寶鬘論》所談到的詐現威儀、諂媚奉承、旁敲側擊、巧取豪奪贈微博厚──若是一個以如是邪命,活得很滋潤的出家人,則除了之前所受用的,現在是什麼都沒有剩下了。因為在人生的許多歲月裡以邪命度日,所以在未來就有須以自己的身體還債的危險。所以,導師薄伽梵的法教導應不行邪命、良善度日。我們儘管知道這些教導,但可能是陋習流弊太廣,所以只要對自己有利,裝作懂的樣子或裝作不懂的樣子都行,這真是太可悲了。

在這一點上,我想漢人是真正有大恩的,他們訴說是非曲直時,會讓人覺得所說確實是事實。《甘珠爾》和《丹珠爾》中雖然也有很多逐一明示的教授,但這些好像都變成了尋常之事、家常便飯,相較之下,會覺得漢人一針見血的指責很真切,從而讓人不敢放逸,因此有很大的恩。

最近我去蒙古,有一次去看展覽,展覽裡有一幅畫畫了舊社會裡如何剝削、欺壓人民;再往前一點,有一幅畫畫的大概是出家人,是很大的一個人,嘴張得很大,嘴裡有一條大馬路,馬路上有勞動人民低頭彎腰地往裡走。這幅畫要表達的是出家僧人張著嘴,以被佛稱為邪命的方法,吸勞動人民的血汗。我當時想到,若不好好做,真的就會是這樣,而導師薄伽梵是禁止邪命的。

 若說句狂言,佛法其實是一種革命。當時印度社會裡區分了不同的種姓和權利。另外,供神時,有屬於六道的神,同樣,也有稱佛菩薩為神的。我們則是不承認世間造物主,如「我自為依怙」所說,自己若能調伏自心相續,就可以得解脫,否則神和佛都無法給予解脫。當時印度基本上是透由供神來修行,在這種情形下,佛薄伽梵講了一個新的宗教,這是名符其實的革命,我覺得相對於那個社會和時代,是一個革命。

尤其,薄伽梵的法根本沒有一點剝削的味道,薄伽梵的法對剝削是一種抗議,而且佛稱剝削為邪命──若由諂媚奉承、旁敲側擊而有所獲,就歸類為邪命,巧取豪奪,以暴力搶奪,這不必說,是邪命,就算設法以逢迎附和的方式獲得,也算是邪命,所以佛教是非常優質的。就如龍樹怙主在《寶鬘論》談到的:「矯為利敬故,偽現根防護;媚為利敬故,先說柔軟語;側面求所得,稱讚他財物;方便求利故,當面譏謗他;欲以利求利,讚嘆先所得。」(這些都是邪命。)

 我和像我這樣的人,本應為薄伽梵的教法服務,讓教法興盛,結果不僅未做到,反而變成扯教法的後腿──這樣的危險確實會有。自己若不好好鞭策自己,雖然從有家變成了無家的出家人,已經進入佛陀的壇城內層,也一直被稱為佛陀的追隨者、持教者,行為卻不謹慎,這樣就很不好了。佛陀的追隨者,不論是黃頭髮、黑頭髮、或是紅頭髮的人,從有家成為無家的出家人之後,若能夠住於梵行,這樣就不會扯導師的後腿,這非常重要。又,我們之中有從西藏來的老一輩,因為西藏的風俗習慣沁入骨髓到了內外熟爛的地步,所以認為執持佛陀教法的方式只有之前西藏的作法才對,會有這種思想頑固的危險。但是這樣墨守成規會帶來許多困難。以前的做法摻雜了社會的成規與風俗,因此有很多錯誤,對於這些我們要好好區分出來,要取佛法正確的教導而捨棄社會上有問題的風俗與做法。若能這樣取捨,才能顯露出學習佛法的成果。我們應該了解這一點,並且謹慎行事。

(本書尚未出版,請勿任意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