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9月17日 星期六

修上師供養法前的談話

2022/08/01大乘法幢佛學會中心開光啟用的下午,佛學會舉辦了上師薈供的法會。在法會進行前,見悲青增格西對於修上師供養法給予了簡單的談話,後文摘錄了其中的內容。

上師供養・樂空無別是法會所使用的法本。《上師供養・樂空無別》是班禪洛桑卻吉堅贊(善慧法幢)尊者所造。佛學會用的譯本是出自大譯師法尊法師所翻譯的《溫薩耳傳供養上師與大印合誦法》。《溫薩耳傳供養上師與大印合誦法》的內文結合了《上師供養・樂空無別》及《甘丹教傳大手印》二法,也就是將供養上師法做為修習《甘丹教傳大手印》的前行。另外,法尊法師也翻譯了桑傑耶喜(佛智)尊者所造的《供養上師會供法》。結合《上師供養・樂空無別》及《供養上師會供法》的儀軌,即是現今格魯派中心進行上師薈供的常用法本。

2022年9月11日 星期日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4)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4 

此論的傳承及造者殊勝

 我是從昆努喇嘛仁波切滇津嘉參座前聽聞了《入行論》,他是在西元1969年於殊勝處金剛座講了這部殊勝法──菩提心學處之論。昆努喇嘛是一位恆常依循《入行論》所說、自處卑下而修行的人,是隱士、大瑜伽士。熟悉他的人大多清楚這一點,不需要特別講。他是在康區聽的《入行論》,他的聽聞傳承就是康區紮巴竹仁波切的聽聞傳承。紮巴竹仁波切就像是《入行論》的教法之主,康區的人稱他為紮巴師,會說紮巴竹仁波切就是菩提心教法之主。他講《入行論》時,會開一種特別的花,這種花曾經得名為《入行論》花。

 紮巴竹仁波切將菩提心當作修行的核心。他在低調地修行時,因為周圍經常聚集許多具信弟子,所以心生厭離,有時就居無定所,到處搬遷,有一次到了沒人認識他的地方,當了一個老婆婆的僕人,幫她做些倒尿壺之類的事情。老婆婆以為他就是一個轉山朝聖的,為了溫飽才待在這裡。之後過了一段時間,就有穿著整齊僧服的弟子到來,問說:「紮巴師仁波切是不是住在這裡?還是住在哪?」老婆婆就說:「不知道。這裡只有我的傭人,一個轉山的。」這些穿著出家人服飾的體面人一看到他的時候,就立刻頂禮他的腳,老婆婆心中非常慚愧。這個故事是昆努喇嘛仁波切說的。因此,這次有機會再度供養《入行論》的引導,我覺得非常幸運。

 《入行論》的作者聖者寂天是一位王子,他的誕生地是在菩提迦耶西方的牟桑國。其父王名善鎧母親據說是金剛瑜伽母所化現,而這位大士是如願生為他們二人之子取名為寂鎧。其父王往生時,國中所有人民齊心祈請王子繼承王位,他雖然連一時一刻都未曾貪著輪迴盛事,但是為了不傷人民的情面,就答應了下來。但是在登基前一晚做夢時,他看到文殊菩薩坐在明日登基的寶座上,對他說:「這是我的座位,而我是你的善知識,你和我坐在同一個位子上,這是完全不應當的。」他在夢醒後,因為覺得不應當,就逃走了。

 之後他在那爛陀五百班智達的領袖勝天座下出家,法名寂天。因為於無量的前世都與聖者菩薩有業緣,故而在無人的森林中修行後得以親見文殊菩薩,對於愛他勝己的菩提心生起了究竟的領受。之後他又修習無上密續之道,是一位獲得很高成就果位的成就者。雖然如此,但是他在外並沒有智者的高名或露出得成就的樣子。他收斂鋒芒小心謹慎,裝作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行,就那樣待著。因此法友們就輕視他,說他是個丟人現眼的三想者。所謂三想者就是除了吃、睡、走坐,什麼都不知道,這是看到前說那些情形,用來諷刺寂天的話。

 那時大家先是欺負他,之後為了逐步讓他自動離開僧團,有一次輪流講法時就叫他講法。大家都很好奇,寂天這個平常除了睡覺、飲食、大小便,其他什麼都不懂的人會講什麼法。大家帶著這樣的疑惑坐在那,他登上法座,就問他們:「我要講哪種法?要重複講之前聽過的經論?還是講之前沒聽過的?」此時不論是要欺負他的,還是開玩笑的,都說要講一個新的,他就講了《入行論》。我現在沒辦法清楚詳細地記得這個故事,總之,阿闍黎講《入行論》講到第九品〈智慧品〉的「若事無事法,悉不住心前,爾時無餘相,無緣最寂滅」的偈頌時,就慢慢從法座升到空中,越來越高,最後連身體都看不到,只聽到他講法的聲音,這樣講完之後就走了。

 聽法的弟子中,有天耳通和於不忘陀羅尼得自在的班智達們,他們專注在阿闍黎的法語上,設法把它記了下來。最後,中土的學者和迦濕彌羅的學者就對這本論有九品還是十品有兩派不同的看法。阿闍黎升到空中之後就去了印度南部。後來,之前在那爛陀對阿闍黎不敬、輕視他的人在懺悔之後,就前去迎請阿闍黎回印度北部,但是阿闍黎沒有答應。最後,就對阿闍黎說:阿闍黎若不能來,那麼,阿闍黎所造的《入菩薩行論》,紀錄下來的有九品和十品兩種,請問哪一種是正確的?同樣,論中說「亦當勤閱讀,學處眾集要、「或暫閱精簡,一切經集要請問「學處眾集要和「一切經集要」所說的這兩本論在哪裡有?答時就說這部論有十品,《集學論》和《集經論》這兩部論我是用班智達的文字寫的,放在之前住處屋頂的縫隙裡,去那裡看看就有了。講了這些,也圓滿賜予了《入行論》和《集學論》二者的教授。有這樣的故事。

 此後就有很多印度的學者聽聞講說此論。例如阿闍黎智生慧,他是印度那爛陀西門的守衛。印度佛教寺院的大學院會有很多人上門來辯論,所以就會有人守門,他們不是用刀槍守門。大班智達那洛巴也是那爛陀北門的守衛。有這樣的歷史故事。漸漸地教法在西藏盛行,之後翻譯了很多經論,其中西門的守衛智生慧所造的大釋現在就收錄在丹珠爾裡面。寂天阿闍黎所造的《集經論》雖然有藏文譯本,但是沒有收錄在丹珠爾裡,所以沒有製版,昆努喇嘛如是說。

 在雪域西藏,自從有了這部論,許多學者都依止這部論,令菩提心未生者生,已生者越來越增長,出現了許多依此實踐、造諸多教言的勝士夫。若以釋論而言,有說這部論有上百部西藏釋論,大概是有最多藏釋的一本論。就我所見,有布敦一切智所造的釋、殊勝上師福幢所造的釋,之後的學者也寫了許多釋論。

 宗大師雖然沒有造《入行論》的釋論,但是,在《菩提道次第廣論》中講六度時,在講布施的實踐和精進波羅蜜多的實踐的部分,是以《入行論》為基礎而說,在講奢摩它的部分,則只稍微引用了《入行論》中如何修正念和正智的方法。至於在其他釋論沒有提出的《入行論》的那些難處,宗大師則是像開眼般講得很清楚,尤其是針對〈智慧品中困難的要點,在《中觀善顯》[1]的前面引了「比丘為教本,比丘亦難住」等,搭配吉祥月稱的善說,這個不共的說法,是智生慧也沒有提出的稀有善說。賈曹傑則是造了《達瑪仁欽的廣疏》。

 總之,許多智者和有成就的士夫都為《入行論》造了釋論。他們各自有各自不共的講法,這是非常好的。例如額曲王子無著賢所造《無著釋》,就是一部對心有助益的略說。他是把菩提心當成修行核心的人,就像是一位不共的、命中註定要來修此法的人。他是《三十七佛子行》的作者,是一位與眾不同的、心性調伏的人,似乎是與布敦一切智同一時期。

 這次講解時,我會依根本頌大略解釋其字義,不會特別依某一部釋論來解釋,而是當下想到什麼就講什麼。

 像這樣的論有各種不同的講說方式,一種是分科判來講,一種是不分科判,依論本身引導來講。我於昆努喇嘛仁波切座前請法時,是不分科判地依根本論講的。〈精進品〉則是在其根本頌中就有稍微區分科判。今天不搭配科判來講,我就依著根本頌講解字義,當下想到什麼就講什麼,不會完全依據某一本特定的釋論。你們自己若想要搭配科判,看自己是依哪一本釋論,就依照那本釋論的科判,也無不可。

 為了容易在心上現起,透由區分科判,把整體的內容都包含在科判裡,這樣就會容易在心上現起。所以,有科判會有很大的好處。然而,若能不分科判地在心中串習熟悉根本十品的主要內容,這樣在談到《入行論》時,十品全部都會在心裡煥然出現。至於該如何做,就要依照各自的階段來考慮。

 



[1] 《入中論善顯密義疏》。

 

2022年9月4日 星期日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3)

 

《達賴喇嘛尊者 入行論教授》連載(3 

聞法動機(三之三)

 不論有多少錢,有多高的聲望,無論你的親朋好友有多圓滿,這些對來世都沒有幫助。去到來世的時候,只能由自心調不調伏來領受利損,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指望。這是大家都親眼目睹的。為了來世,除了依法而行,別無他途;即便是今生,也如剛才所說,若有修行的心,就會有快樂的心。譬如,以我們西藏人來講,現在一方面離開了自己的故土,漂泊他鄉,在他國邊遠之地無依無怙,很可憐,也很困難;即便想到自己故鄉的情形,也全是不好的事情,除此之外,聽不到別的消息。雖然如此,心中若能一再思惟自己所造的業必須由自己受果,一再思惟這些業果方面的內容,以及思惟無論是怎樣的輪迴盛事都全無保信,只要是輪迴所攝的法就離不開苦的自性,若能一再思惟這些內容而被這種想法浸染,在遇到那樣的苦時,就一定會有很大的能力去忍耐、面對。一個沒有信仰、沒有修行的人,會認為一切過失都是這個或那個他人造成的,都歸咎他人,但這是沒有辦法怪罪他人的。心中既不能忍辱,也沒有辦法與對方對抗,在這種情形下,就想還不如死了好,又或是發脾氣、爆怒等,會有這些情形。但是若能思惟並想通業果及輪迴的總苦與別苦,從而心中生起忍辱的心,生起根本的勇氣,則不論遇到怎樣的困難,都會願意面對它、接受它,完全不會怯弱。這是我們可以親眼目睹、親身接觸到的情形。尤其是大乘法中,談到必須少一點我愛執和希求自利的意樂,多一點利他的意樂,這些學處是特別殊勝的學處。無論相不相信法、相不相信前生來世,若能減弱對自利的在意和只考慮自己利益的性格,能夠多去成辦他人的利樂,多考慮一點他人的利益,這樣不是很棒嗎?《毛澤東語錄》中說力量最大的就是黨和人民的利益,為了黨要能放棄自己的生命,有這樣的說法。大乘法中說「為了多數必須放棄自己」,這個學處非常重要,沒有比這個更超勝的教導了。

 在這個世界上,有聲望的人以及重要的人物大多享有他人的信任及美名。同樣,在社會上是否能夠大力服務大眾,或者是否能夠成為名符其實的領導,端視其利他的心和擔負起他者利益的心力有多強。若只是嘴巴很會說,滿嘴花言巧語,但是其實心中只有自利,只考慮自己的名聲,那麼,隨著時間過去,他的謊話就會被戳穿,人們會知道他在騙人,知道他除了自利以外,沒有考慮別的,這樣他就會失去名聲,無法利益社會。因此,即便不談來世,只談今生,修利他的賢善心也是安樂的根本。所以,即便不能為了一切有情的利益考慮,也要於人類相互之間,真誠地修愛心和利他心,這很重要。愛他勝己的心就是法的根本

 若能擔起利他的擔子,關心他人的事,則於今生和來世,不論是對世間或出世間,都會有很大的利益。事實上,若有承擔他利的想法,從自利的角度來講,也一定會讓自己感到快樂舒暢。有多少利他的心,相應地自己內心就不會有愧悔或表裡不一的情形。不論是真正的承擔他利的心,或只是一個近似的心,都沒有比它更令人滿足和舒暢的。反之,若是心裏裝著自利,就很難圓滿順遂。直至煩惱未盡,苦都不會盡;直至煩惱未盡,就確定會有苦。心中希望自己快樂、過得好,希望沒有一點自己不想聽的話,而且希望擁有主宰三界的能力和財富、權力和威勢──我們清楚知道,若有這樣的想法,則不僅不能達成,還會一直處於憂懼之中,整天心裏都不快樂、不順當、不安,除了會增加這些,沒有其他的。

 貪心非常重的那些人完全沒有快樂,因此,即便不看來世而看今生,觀待自他二者來說,修利他的賢善心都是快樂之本。它既是世間道德的根本,也是佛法的根本。對我們而言,愛他勝己的具二希欲的心是稍微遠了點──此中要有對菩提的希求心,所以首先要認識菩提,而這又需要了解煩惱可以盡除,以及了解前後世等,若不能在心中對這些獲得定解,就很難獲得表裏如一的、具相的希求菩提的心。但是,即便是一個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也可以力所能及地修利他心。即使不承認前後世和業果,也要過一個善良的人生,令心良善,力所能及地利益他人,要這樣才有益。

 我們與其經常講前後世,講解脫以及一切遍智,還不如在度過每一天後反思時,生起一個「我今天對人沒有壞心眼」或「我今天沒騙人」的心,這樣就會感到快樂。今天我騙了人,說了謊,又因不知謊言何時會被戳穿而畏懼,如果一直處於這種狀態,不僅不快樂,依業果來看也是不應當的。不論外面的警察和法院知不知道,平常自己做自己的證人反思時,若心裏認為「我沒有做錯事」,就會有勇氣和自信,也會感到快樂。說到底,佛薄伽梵說應發善心──佛雖然講了空性、無常、受苦等許多內容,但是根本上是為了調伏心,為了捨棄煩惱及我愛執從而生起希求利他的心,是特別為了這些講的。佛教有甘珠爾和丹珠爾這樣廣大的法,若舉出其心要義,大小乘佛法中,大乘講的是利他的心,小乘講的是自己成辦解脫。自己要如何成辦解脫?(首先要)斷除殺生和不予取等,不傷害他者,也就是必須戒除身語的過患才能成辦解脫,其中又要從斷十不善的戒開始。這些為了戒除對他者的傷害而說的法,是以悲心為根本。悲心是大小乘一切法的根本──小乘也是以悲心為根本,講不要傷害他者,大乘則是講要幫助他者。

 因此,佛法的經心要義,簡單來講,就是:最好要利他;若不能利他,也不要傷害他。就是這兩句話。這兩句話就圓滿集攝了大小乘的法。現在若不能直接利他,就從斷除殺生開始,不要傷害,這就是第一個學處。第二個學處是將自己的身財受用全部捨給有情,也就是要修利他,要讓心續變得賢善,即便是對昆蟲也要有親近歡喜的心,打從心底發起利益的心。現在即便無法直接利益,但是從自己這方面想到他有情時,就必須在心中現起該怎麼利益他們的想法。這樣的心是一切安樂的根本,是生起自他一切利樂的根源。《入行論》也有談到這些。所以從講者方面,要力所能及地生起一個賢善的動機來講法;從聽者方面,也要發起賢善的動機來聽法,並且斷除掉舉等過失,如是而聽。

 若問:要以什麼動機來攝受?(則答:)如同剛才所說,《入行論》是佛薄伽梵宣說的廣大無邊法蘊的心要義,是聖寂天依龍樹父子的教言所講。「我是為了利樂遍虛空界的有情而要聽聞《入行論》」,大家聽講時要明現這個動機來聽。

 (以上講完聞法動機)

(本書尚未出版,請勿任意流通)

 

2022年9月3日 星期六

學習五部大論是稀有、難得的

 在釋量論成量品課中,藉著同學的提問,青增格西提到二種學佛的情況,說明能學習五部大論的殊勝、難得。並補充中心開光談話的意思,說到自他堅持學習經教的重要。因為周遭環境理解到學習經教重要性的人太少,所以青增格西再三為堅持在這條路的同學打氣。

 

(2022/8/27 釋量論成量品課,見悲青增格西教授)

問:釋量論》這段以量證成前後世。若一個人單純因為見聞、聽說就相信有前後世,並不理解量論所說的正理,會不會影響到他日後學習量論成立四聖諦的部分?

 

學佛者有利根與鈍根,鈍根是不了解法義,卻有信心。有信心是件重要的事,現代很多問題都是因為沒有信心,現代人對負面的事很有信心,對正面的事很沒有信心。雖然鈍根有信心,但是鈍根的信心很容易動搖,只要有事情發生、有人說了似是而非的話,就容易放棄。

我們現在在上量論,依照克主傑尊者的說法,沒有量,在解脫道上是行不通的。學佛不學五部大論,學五部大論沒有產生這種高度智慧,什麼都沒辦法修。這是有很多佐證的。民間有很多人相信修行者、大師不可思議的事跡,但是三大寺的人是不看這些的,三大寺的人只看量。也就是,民間只相信這些(事蹟)、不相信量,我們是一直提倡量的重要,尊者也是這麼提倡。要知道,地道只有量與已決智,沒有其他的。菩提心、大悲心、了解四諦的心等,盲修瞎練是修不起來的,要有量,四諦、菩提心、大悲心等都要靠量證成。我們現在沒有現量,所以要用比量;比量的話,前生來世都不理解,其他還能懂什麼!這些是層層堆疊上去的。我們現在學《
釋量論》,要產生比量都很困難,更別說不去學,那能產生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