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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30日 星期三

名言安立

現代人講空性,有一些不正確的描述。例如,現在是父子,幾百年後就不是了,你怎麼能說他們二人是父子呢!所以是空。這是張桌子,但是它以前是樹,以後劈了桌子,它就不是桌子,所以它什麼都不是,所以是空。或者,這根棍子比那根短,但是又比另一根長,所以這根棍子是空。另一種是:去找我在哪裡,頭不是我,手也不是我,肚子也不是我,這些都不是,那就沒有我了,所以是無我、是空。像這樣認為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就類似斷見。認為這種見解就是佛陀所講的空性見解,很崇拜這種見解,以這樣的見解去看三寶、因果時,認為什麼都不存在,如此就會毀謗諸法。不同於此,龍樹父子等在闡述空性時是很有邏輯的,就是要有量來成立,有正理來說明。

在有部宗、經部宗來說,看到桌子的眼識是量,是完全無錯的量。因此,眼識看到的桌子與桌子是一致的,桌子就是眼識看到的那個桌子,中間毫無誤差。但是若我們拿照相機對著桌子拍照,其實它永遠照不到桌子。照相機是照到了一個東西,但那個是不是桌子是由我們來認定。是因為我們有桌子的概念,拍的時候會拍到我們所謂的桌子,看相片的時候也會說拍到桌子。如果把照片拿給美國人看,在他來看,照到的是table,而不是桌子。問他這是不是桌子?他可能會說不是。桌子不可能在境上,如果它本身就是桌子,那應該不用教就認識它;而且人類就沒有那麼多語言,沒有辦法創造新的名詞,因為要根據事實本身,它本質就是桌子,命名為其他就是錯誤的命名。我們先要有這樣的觀念,接著想想一切所知,諸法都是你我安立的,都跟我們的心有關。現代的想法裡面,根本不討論這些,沒有考慮內心的層面。
有部宗、經部宗會說一切無常法都是實有法。眼識看到的就是桌子,與事實一模一樣,沒有半點虛假,所以桌子是實有。然而在唯識宗看來,如果桌子就是眼識所看到的,它是那麼實實在在,沒有半點虛假,為什麼小孩一生下來還要教他這是桌子?不用教啊!不了解桌子這個名稱的人,看到桌子時,也應該認為它是桌子。他們就是用這一招破除下部的說法。所以唯識宗認為,眼識看到的瓶與事實上的瓶有差距,眼識雖然是現量,但它還是有錯亂,它認為瓶是從外境來的,在那邊有,眼識會現到這些,事實上並非如此。到了中觀自續派,會說一切法實有空。就跟剛才一樣,他們也認為諸法不實。但是他們也不敢說自相沒有,所以說桌子一半從境上來,一半由內心安立,即為什麼命名它為桌子?因為它自己方面有形成桌子的因素,另一方面內心也要安立桌子。然而,這二個要兜在一塊不是很困難嗎!應成派的方式則既簡單又容易理解。就像給小孩取名一樣,取過去就叫安立。安立這個是桌子、安立這是書桌,一切法都是安立的。所謂的錯誤安立,是指如已經安立這是桌子,又安立那個是桌子。就好像身分證字號1286……,已經安立給這個人,若又安立給另一個人,這樣就叫做錯誤;除此之外,只要不跟其他人重疊,用哪個號碼都是沒有問題的,怎麼安立都可以。像兔子的耳朵,若我們安立為兔角,且世上沒有角的概念,那麼直接安立兔子的耳朵為兔角就沒有錯,然而我們已經有了角的概念,也有耳朵的概念,所以就不能安立兔子的耳朵為兔角。[1]
這邊有一個東西,這個東西取了桌子之名後,這個才變成桌子,此時桌子就出現了,一切法都是如此。講到這樣的情況時,可能會覺得這只是討論名字而已,一切法還是實在地在那邊。這種想法其實很像唯識宗的概念。唯識宗會說,色法變成詮色法這個名稱的內容是自相空(或色法變成執色分別識的境是自相空)。這個與先前提到的外境空是一樣的。在唯識宗來說,依他起是實有,圓成實也是實有,只有遍計執是實有空。也就是桌子是實有,只不過桌子變成桌子這個名詞的境是自相空;若認為桌子變成桌子是自相有、實有,那就錯了。總之,桌子變成桌子這個名稱的內容是忽然形成的、「桌子」這個名稱變成桌子的名稱是忽然形成的。二者的關係是忽然形成的,不是實有,但桌子是實有。
諸法要觀待於它們的名稱,所以某一個名稱變成它內容的名稱是忽然形成的,這個內容變成這個名稱的內容也是忽然形成的。如果認為這不是忽然形成的,就是唯識宗要破的。唯識宗要破的這點,有部宗、經部宗是承認的。他們可能沒想太多,取名也好,不取名也好,瓶本身就是實有,瓶這個名也是實有。這種情況下,說眼識就是完全無誤的。在唯識宗來看,我們有瓶的概念後,看到外面的這個,就會覺得「我看到了瓶子」、「外面的那個就是瓶」,會這樣想;事實上,它變成瓶是我們這邊所導致。因為我們看到是從外面有瓶的型態,所以眼識不是完全無誤,有錯亂的部分。既然它看到的是錯的,事實是什麼?事實就是剛才所說的忽然性。唯識宗一方面會說心識是實有,桌子等也是實有,另一方面會說無外境。問:有沒有桌子?有。桌子是不是實有?是,但它不是外境。會說是從內心的種子產生出來的。這樣看來,唯識宗的說法是,安立者和被安立之間是實有空,但安立者和被安立都是實有。應成派的說法不是如此,一切法都是實有空,不只是名稱安立的過程中產生的空。
一切法都是名言安立,有人聽到這樣的話時,就感到疑惑:如果只是安立過去,這個為什麼是燙的?吃那個為什麼會飽?怎麼會是名而已?我們不要把名言安立認為是分別識的妄想,若如此一切法也會只是我們妄想的,這樣就不對了。一切法是名言安立的,但是一切作用、因果等都存在。例如太太是安立的,先生也是安立的,他們二人結婚也是安立的。在名言安立的情況下,他是她的先生,她是他的太太,這樣的情況全部都可以合理地被安立出來。單單名言安立上面,其實就有真正的內容。又如種子與苗,因為種子生了苗,苗是被種子生的,就可以說種子是苗的因,苗是種子的果,二者有因果關係,可以非常肯定因果關係的存在,這些全都是名言安立。反過來想想,若不是名言安立會怎樣?例如某對夫妻,就要在先生身上有夫,太太身上有妻,要能把這二個找出來;這樣一來,他們變成夫妻就跟結婚這件事無關了,是各自本身的問題;事實上,是結婚時,某一方才變先生,某一方才變太太。又如種與苗,若種子本身就是因,苗本身就是果,那就跟種子生不生苗無關了,它們是不是因果跟能生所生沒有關係;這樣,因果不就錯亂了嗎?即因果可以同時,不需要因在先,由因來生果。[2]
總之,我們觀修空性時,要有名言安立的概念,也要有實有、自相有的假設。雖然實有、自相有是不存在的,但是假設自相有的話會怎麼樣。假設自相有的情況就是所破的我,要了解所破。若不是名言安立,會不會合理?哪裡不合理?如果瓶子是自相有,就會有這個問題、那個問題。前面破自生、他生、二生、無因生,都是從這樣的觀點去講:如果有自生會怎樣?因與果都是自相有,且因果同一體;如此,它們二個就變成一了;若是一,就沒辦法說誰生誰,或者也可以說果已經生了。同樣,如果有他生會怎樣?因是自相有,果也是自相有,那麼他們二個就別別無關了;別別無關還能說是因果的話,那也可以說火焰生黑暗了!如果有二生、有無因生又會有怎樣的問題,……這些是在講所破的我。




[1] 真正的分別安立是應成派所說的分別安立,雖然自續派也談分別安立,但是那並沒有形成分別安立。為什麼呢?自續派講以無害心安立。所謂無害,就如它(自相上)是瓶,也安立它是瓶,如此便稱無害;若它是桌子,卻安立它是瓶子,那就是有害。也就是,桌子本身自相上要有桌子,安立時要安立為桌子,量識與境對在一起時,就是由無害心安立的桌子。這像螺絲對上了孔隙,是分別安立嗎?在應成派看來,不是分別安立。

[2] 現代人談空性時,也喜歡拿緣起、因緣起來解釋:它是空,因為是緣起,因為是因緣所生,如因為苗是由種子等因緣具備而生的,所以是空。這種講法是錯誤的,這不過是講因生果、果由因生,沒辦法解釋空性。也就是,他們很喜歡談空與緣起,但是他們所談的緣起,只是在因果法則當中,與空性無關。緣起有很多層次,有因果緣起、支分與有支的緣起關係、名言安立的緣起。唯識宗以下為何說無常法是實有?因為他們想到的緣起是因果緣起。像空間摸不到,只不過是這邊有牆、那邊有牆,有阻礙物,所以就把沒有阻礙物的部分叫做空間,然而阻礙物的部分是很實在的。所以某物生了某物,這是很實在的狀態。「因為是緣起」,如果把「緣起」設定在因果緣起,其實透露的是實有的。解釋空性時,必須以名言安立的緣起來看。就像前面說的,因果其實是名言安立的,這個所生是能生生的,能生叫做因,所生叫做果,如此安立過去。它是名言安立的,自己本身上面沒有。例如,如果夫與妻本身上面就有,就無法名言安立;如果夫與妻是名言安立的,那他本身上面必須沒有夫與妻。所以,因為是緣起,所以無自性;因為無自性,所以是緣起。這個緣起是名言安立的緣起。這樣解釋就很契合了。